“怎么啦,你们?”母亲不安地走到他的跟前,忧心忡忡地问。
“没什么!”曾经海说,偷眼瞥了一眼父亲,父亲一手握着老花眼镜,一手握着报纸,双眼盯着天花板,这是一副不像关注,却比母亲更投入的关注。
“可是你……”母亲张大了老花眼,注视着他的眉眼。这是只有母亲对儿子才会有的,倾注着全部爱抚、关怀、忧虑和穷根究源的审视。
他想逃避这两道伟大的,却难以忍受的目光,一个念头却从心底翻了上来:先避开几天,请母亲去对付都茗,就说我有要紧的事到外地去了。回来以后会找她的。请她放心就是了。如果股市有了转机,就按约给她十万;如果实在不行,就想另外办法了结,哪怕一了百了,先设法宰了她!
“真的没什么,妈,”主意一定,曾经海倒平静了,“我马上要出差……””
电话铃响了。他心里一紧,看来都茗追踪而来了。便急匆匆地对母亲把话说完:“你就对都茗说,我出差了。一回来,就会打电话给她的。”然后抓起电话听筒,递给母亲。
母亲将话筒凑近唇边,显得有点紧张地说:“喂,……你找曾先生?……哪位曾先生?
……曾经海?”她用双眼望着儿子,讨如何应答的主意,“……你是谁?……姓邢?……什么……”
不等母亲反应过来,曾经海就一把将电话抢到手:“邢景吗?我是曾经海!什么?今晚?……让我想一想……”他将手捂住话筒,睁得大大的双眼里所射出的目光是复杂的。没有想起都茗这笔债之前,曾经在这位女士身上寄托过重新崛起的希望,可这一刻,却是沉重的负荷压出来的顾虑、忧怨和不安。
父母亲都像泥塑木雕一般,室内一片寂静,仿佛处于一个重要的转折关头。
“好吧,……我一定到……”他终于做出了答复,慢慢地挂上了话筒。
“又怎么啦?”母亲小心地询问。
“没什么,”曾经海说,“我……要洗个澡,今晚要出去办点事。”
“不出差了?”母亲问。
“出差,也得有一笔钱。……反正,晚上回来再说吧!”
母亲接受不了儿子这种忽冷忽热、一夕三变。父亲却释然地重新戴上老花眼镜,哗地将报纸展开,继续阅读起来。母亲只好回过头来问儿子:“都茗来电话呢,该怎么说?”
曾经海边脱外衣边说;“你说,我知道了。我会打电话给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