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乌骨鸡”的脸,给酒精烧得发了紫,颤巍巍地举起了杯子说:“真的,老曾,是你把我拉上岸的。我这个人哪,滴水之恩,必涌泉相报!” 曾经海听着,颇有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”的感慨,他又想起了“滕百胜”的平常心。他从“叛徒”沦为“癞皮狗”一般的“马路骗子”的体会里,明白了对面这位朋友成败的原因。只有自己的本钱,才能在
股市里自由驰骋,游刃有余.主宰人生。
既然此公是个知恩必报的君子,曾经海忍不住地想把这些感触倾吐出来,供他参考,不表明自己是谦谦君子,也不至于辜负他款待的这一顿酒饭。 “喝,喝!”“乌骨鸡”给他倒酒,挟菜,然后换了一个话题,“你说,大势怎么样 ?”
“因为管理层还要清理证券市场,近期不会有行情,”曾经海老老实实地说,“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下一步嘛,”“乌骨鸡’”感叹道,“银行贷款一归还,我想趁机脱身。”
“对,见好就收吧,”曾经海一如面对知己,把压抑在胸臆的那些感慨倒了出来,然后说,“千万别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。不要到时候里外不是人。”
“乌骨鸡”说:“是的是的,你真是我的好兄弟!这一回,我做亏了时候,同事们那一副副眉眼呀,活像他们的血汗钱都让我变着法儿装进了自己口袋里似的,把我过去给他们的好处全丢进黄浦江了。我听你的!要炒,也拿自己的钱炒!在这些爷叔阿姨面前,逞什么英雄!”
两人越谈越投机,酒也越喝越多,“乌骨鸡”请出租车把醉醺醺的曾经海送到弄堂口时,都快十一点了。出租车开走了,弄堂口却有两个汉子,压低了嗓门在争吵,一个说你讲定是给我三成的,你不能赖账!一个说谁赖你了,我说的是二八分账。一听就是拉到生意以后,为佣金发生了矛盾。开头,曾经海也
没有当一回事,回家往床上一倒,本希望借助醉意,睡个囫囵觉的,可一躺到床上,酒力就像消退了,越睡越清醒。弄堂口这两条汉子的争吵,竟和“乌骨鸡”搅在一起了,一起搅进来的还有海发证券公司的宫经理。曾经海你真傻!既然“弱市不怕跌”,“跌”到都当上癫皮狗啦,为什么不鼓动这只知恩必报的“乌骨鸡”继续给单位操盘,然后悄悄将他从开泰公司拉到海发公司,作为我的成绩向宫经理提取回佣呢?拉住这些户头积累资金,总要比骗小乔、小老头们这些小散户能够通得过自己的良心啊! 很好!反正“
股市里的事情,说你是,不是也得是;说你不是,是也不是”。明天, 先找宫经理,念在当年的情分上,从获取回佣开始,帮我重振旗鼓,然后找“乌骨鸡”, 凭三寸不烂之舌,把整个调子转过来。至于小乔、小老头那批对我失望了的“追星族”, 既然愿做“癫皮狗”,我还有什么可怕的?翻了身,腰缠万贯的时候,“癞皮狗”也就变 成麒麟了。